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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翻譯史的一座里程碑──懷念傅雷/ 李景端

今年是我國現代傑出的文學翻譯家傅雷(一九○八──一九六六)一百周年誕辰。回顧傅雷坎坷的五十八年人生,他在翻譯、美術、文藝評論等諸多方面,給後人留下了豐富的文化精神遺產,其中最珍貴的,自然是在文學翻譯領域。應該如何評價傅雷的翻譯成就呢?依我看,如果說林紓是近代文學翻譯史的一座里程碑,那麼傅雷就是現代文學翻譯史的又一座里程碑。這座里程碑上蘊含的諸多文字,有待傅雷研究學者一起來解讀,而我,只是膚淺地從中領悟出了以下的三句話。 

一、卓越的翻譯成就 

傅雷一生翻譯了四十三部文學名著,各種中譯本累計發行近千萬冊。就介紹法國文學來講,翻譯數量之多,譯文特色之鮮明,譯作影響之大,至今無人能出其右。法國現實主義文學的興起,曾在世界文學史上產生重大影響,中國的讀者,正是得益於傅雷等翻譯家的譯筆,接觸和領略到巴爾扎克等法國名家的曠世名著。特別在新中國成立的早期,在當時「一邊倒」主要翻譯出版蘇俄文學的環境下,傅譯法國文學作品的出現,使得中國的讀者在單調的文學圖書市場中,難得聞到了一點多元文化的氣息,或多或少接受到了世界優秀文化的薰陶。從世界文學佳作得以在中國傳播來講,傅雷功不可沒。 

更難能可貴的是,傅雷以自己的翻譯實踐所形成的翻譯觀,豐富了中國的翻譯理論。他以自己獨有的美術史家的眼光,認為「翻譯應當像臨畫一樣,所求的不在形似,而在神似」,「理想的譯文彷彿是原作者的中文寫作」。主張兩種文字要「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內而忘其外」,強調翻譯之前,要「將原作(連同思想、感情、氣氛、情調等等)化為我有」,「譯事要以藝術修養為根本」。他還特別提出了「行文流暢,用字豐富,色彩變化」作為譯文的美學要求,不拘泥於文字的形式對應,主張「採用西洋長句,創造中國語言,加多語法變化」,「譯文必須為純粹之中文,無生硬拗口之病」。正因為他對譯文的這些處理,形成了獨特的翻譯風格,以至被譯界譽為「傅雷體華文語言」。 

著名法文翻譯家羅新璋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曾把傅雷的譯文與法文原文逐段對照抄寫,在當時傅雷已譯的二百七十四萬八千字中,他對照重抄了二百五十四萬八千字,認為傅雷的翻譯,忠實、貼切,又不拘一格。人民文學出版社曾委託羅新璋校訂傅雷翻譯的《幻滅》,全書五十萬字,結果只發現有一句不夠理想。或許有人對傅雷的翻譯觀和譯文的忠實可能有不同的看法,但這絕不影響人們對傅雷在翻譯創新方面所做努力及所獲成就的高度評價。 

二、崇高的職業道德 

傅敏在評論傅雷時說:「父親一生都在追求『perfect』(完美)。」傅雷確實是位完美主義者,隨便什麼事,一到他手裡,都要做得好上加好,待人、處事、寫文章、搞翻譯,悉概如此。而支撐他這種精益求精認真勁兒的動力,正是他身上所體現的崇高的職業道德。 

搞翻譯,他要求自己:「事先熟讀原著,不厭求詳,尤為要者。任何作品,不精讀四五遍決不動筆,是為譯事基本法門。」為了吃透原著,他十分重視搜集資料,做好研究。譯巴爾扎克作品時,他請法國朋友買來一大批巴爾扎克研究材料,並做了大量筆記,以至睡覺「都做巴爾扎克的夢」。他堅持苦練翻譯基本功,他的法文基礎本已相當扎實,在譯《幻滅》時雖已五十三歲,還是先把全書七百五十餘頁法文中的一千一百多個生詞挑出來,每天發狠溫習三四百個,並以此與兒子傅聰日練鋼琴相勉勵。為譯好《高老頭》中的土語,他特意買了厚達五千餘頁的《國語詞典》,潛心研究南北方言的差異。對有疑難的作品,他堅持先試譯,自挑毛病。譯《高老頭》時曾反覆推敲,三次重譯。《貝姨》譯出後,他發現把藍衣譯成綠衣,註釋也錯了,連忙在《高老頭》重譯本的序言中做了自我批評。據傅敏的回憶,已被人們公認為優秀譯本的《約翰?克利斯朵夫》,傅雷自己仍不滿意,以至「後來連看都不敢看」,甚至要把第一次的譯本燒掉。 

不僅搞翻譯如此,做其他事他也同樣認真負責。為提高兒子的藝術素養,他幫助傅聰抄寫《希臘的雕塑》,「六萬字,他用蠅頭小楷,每天抄一段,抄了整整一個月」。他寫過莫扎特的音樂評論和張愛玲的文藝評論,也寫過短篇小說和散文,還涉獵過繪畫、書法等藝術領域,雖然數量不多,但從中都透出他嚴謹的學風和一絲不苟的藝術追求,像他對張愛玲的那篇評論,就被認為是一篇有獨到見解的精彩文藝評論。更令人稱讚的是,一九四三年十一月十九日他在上海策劃、籌辦了「黃賓虹八十書畫展」。這次畫展觀眾兩千餘人,售畫一百六十件,收入十四萬三千元,盈餘十二萬元,傅雷還親書《觀畫答客問》,一時好評如潮。當年黃賓虹八十歲,傅雷才三十五歲。一個相差四十五歲的後生,卻以對藝術前輩的滿腔熱情,以及精心周到的運作,出色地舉辦了一次享譽畫壇的畫展,不僅贏得黃賓虹「鄙人幸邀之,非特私心竊喜,直可為中國藝事大有發展之慶也」這樣的讚譽,也使傅雷自己因此而進入了中國美術史。 

三、可貴的「傅雷精神」 

傅雷的翻譯成就本已令人矚目,前些年隨著《傅雷家書》的問世,使人們對傅雷的思想、人品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如果對傅雷這座「里程碑」上的許多文字加以濃縮,那麼留給後人的就是「傅雷精神」四個大字。 

「傅雷精神」的內涵,依我的理解,首先是傅雷的赤子之心。他感情熱烈,視野寬廣,喜歡議論國家大事,社會上許多情況都知道,算得上「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他為人剛毅秉直,不平則鳴,敢說真話。最典型的一件事,就是一九五四年八月十六至二十五日文化部沈雁冰部長主持召開全國翻譯工作會議時,傅雷雖未出席,但卻提交了萬言書,不避得罪人之嫌,列舉了文學譯作中種種錯譯不當之處。後來有人對其中某些材料表示質疑,他能很快指出錯在哪本書哪一頁哪一段,原來他平時非常關心和研究市場出現的譯作,所提的材料都有根有據。一九五七年「大鳴大放」時,他也是出於愛護之心,就翻譯、出版、美術等方面存在的問題寫了十幾封意見書,不料竟因此被錯劃為「右派」。「摘帽」後他不改初衷,依然誠實待人,從不掩飾自己的觀點。有一次他替人民文學出版社翻譯《藝術哲學》,編輯對譯文提出了一些意見,這本是很普通的小事,可是傅雷卻相當認真地寫了很長的書面答覆,明講哪些可以接受,哪些不能接受,道理是什麼。在那個年代,有如此勇氣堅持講真話,這可不是輕易的事情。 

其次是傅雷強調的一種哲學觀──「通」。他說:「為學最重要的是『通』,『通』才能不拘泥、不迂腐、不酸、不八股;『通』才能培養氣節、胸襟、目光;『通』才能成為大,不大便不博」。傅雷這番話本是針對做學問講的,其實放大到他的為人處世,同樣是適用的。據傳聰回憶,傳雷非常崇尚「希臘精神」,認為「這種精神所強調的是平衡、自然的發展」。我想,傳雷所追求的「通」和「平衡」,也就是倡導對話與和諧的一種境界。傅雷在翻譯上追求形似與神似的協調;對人對己都強調誠實誠懇;做人表裡一致,不違心,不虛偽,等等,這些都是在追求平衡及和諧的心態。 

最後是傅雷牢記信念不動搖。一九九二年傅敏曾經對金聖華就「傅雷精神」做了這樣的概括:「不重物質,講求奉獻;不計酬勞,只為了要完成理想。」傳雷自己也坦言:「得失成敗盡量置之度外,只求竭盡所能,無愧於心。」傅雷正是把這種竭盡所能、講求奉獻的信念,不僅融入了自己的譯著,更體現在自己畢生的言行之中,並以不惜性命的巨大勇氣實現了人格的昇華。楊絳先生說過:「傅雷的嚴肅認真,在前輩學人中有口皆碑,他在選擇翻譯作品時也是極為慎重的。作為一位翻譯大師,自身特有這崇高的學術品格,也正是這種品格的照射,使他的譯著時時閃耀著人性的光輝。」就讓我們借用楊絳先生的這一段話,來表達我們對傅雷先生的懷念吧。 

(本文引用傅聰、傅敏的話,均引自金聖華:《認識翻譯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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